其一
空山風起林間籟、
瀚海月垂瀾外霜。
吹落不知星幾許、
迢遙萬點墜蘭陽。
其二
一宵星月睡闌珊。
到曉霞光穿夢還。
臥看青溟銜半日、
碧痕綽約是龜山。
La Costellazione del Conte Niccolò / The Constellation of Earl Nicholas / Созвездие Графа Николая / Das Sternbild des Grafen Nikolaus / La Constellation du Comte Nicolas
從世祖忽必烈滅南宋(1279)到惠宗(順帝)妥懽帖睦爾北走應昌(1368),元朝一共經歷了11帝,89年。世祖於統一後在位15年,惠宗在位36年,已佔去整個元朝歷年的一半。剩下的諸位皇帝,在位或5、6年,或3、4年,或1、2年,最長也不過14年而已(成宗)。儘管從整個歷史的視角來看,元朝皇帝的素質不算下乘,但後人記得住的,大概只有世祖跟惠宗兩位。世祖駕崩至惠宗即位之間,走馬燈似的更換了9個皇帝。有學者究其原因,提出了三大問題:第一,元朝沒有制定出皇位繼承的法規,乃致諸王爭位,政局不穩;第二,元帝多嗜酒,以此戕生,享壽大率不過50歲;第三,漢化不力。有元一代,漢化是漫長而艱難的過程。僅就科舉來看,延祐二年(1315)復科距離宋亡36年,距離金亡更達81年。在這段日子裡,漢族知識分子完全沒有任何正常的晉身途徑。出路既無,想不讓關漢卿嘻笑怒罵、慷慨悲歌、「往煙花路上走」、當「蒸不爛、煮不熟、捶不扁、炒不爆、響噹噹一粒銅豌豆」,可乎?
總角之時,有次偶爾翻閱元朝皇帝畫像的圖片。除了太祖成吉思汗、太宗窩闊臺、世祖忽必烈外,其餘一概未曾見過。只覺得成宗之像渾樸而略帶英氣,武宗一臉顢頇之態,文宗深目高鼻,貌似回回。而仁宗則令人一驚:此帝雖身穿胡服,而容貌好不像中原儒生!稍後瀏覽歷史年代表,只見元代年號如中統、大德、至大、至順、至正等,多質樸少文;唯延祐之號,雍雅典重,似宋代所用者。對於元代中葉歷史略有了解之後,才知道延祐乃仁宗年號。元滅宋後,長期廢止科舉;仁宗即位後,場屋重開,史稱「延祐復科」。因此,仁宗貌類儒生,年號近宋,實非偶然。
元朝皇帝對漢文化抱持著怎樣的態度?其漢文化素養又如何?日本學者曾就此課題作過研究,可惜其文未見。但縱而觀之:
在元代各個皇帝之中,文宗有著較深的文化修養,所以,在位期間比較注重文治。1329年二月,文宗設立了奎章閣學士院,秩正三品,專掌進講經史之書,考察歷代帝王之治。以翰林學士承旨忽都魯、都爾彌施、集賢大學士趙世延等人擔任奎章閣大學士。大學士之下設有侍書學士、承制學士、供奉學士、博士等官。這些職位大多由學問深、聲望高的朝官兼任。八月,在奎章閣學士院之下設藝文監,秩從三品,專門負責將儒家典籍譯成蒙古文字,以及校勘。當年還下令編纂《皇朝經世大典》,1331年五月修成,為元代一部重要的記述典章制度的巨著。文宗不僅自己聽學士們講解治國之道,而且下令所有勛貴大臣的子孫都要到奎章閣學習。1330年下令中書省、御史台、集賢院、奎章閣的官員共同主持對國子監學生的考試,合格者按考試成績分等授官,不合格的留校讀書,不得授予官職。文宗還沿用前朝褒揚聖賢的辦法,加封孔子之父齊國公叔梁紇為啟聖王,母魯國大夫人顏氏為啟聖王夫人,孔子之妻丌官氏為大成至聖文宣王夫人。後來,又封孟子為鄒國亞聖公,程顥為豫國公,程頤為洛國公,並對顏回、曾參、子思等人也加封了相應某國聖公稱號。
當年僅僅看到九華山的圖畫,便為其所吸引,驚詫江南竟有如此令人神往的美景。但今天真正來到九華山下,卻發現當年的畫師畫得實在不夠好。這種烘雲托月之法,不由令人想到荷馬史詩《伊里亞特》中的一幕:當海倫出現在希臘聯軍面前時,史詩並未正面寫她如何美貌,只是記述希臘統帥的讚嘆道:「為了這樣的美女,即使再多打十年仗也甘願!」
園寺中,拜秋江長老為師,讀《論語》、《孝經》,並每日寫字兩張。即位後,惠宗頗喜蒐集碑帖,時有御書賜與臣下,並要太子愛猷識理達臘學虞世南字。此外,惠宗好為詩,《草木子》記載:
元代的興亡,與漢文化的消長為終始。成吉思汗雖然只識彎弓射大鵰,卻也曾指著耶律楚材對窩闊臺說:「此人,天賜我家。爾後軍國庶政,當悉委之。」蒙古滅金後,漢文化不絕如縷,耶律楚材居功甚偉。忽必烈統一天下後,元朝皇帝日益漢化,遂有仁宗復科舉、英宗行漢法,其後更出現了文宗、惠宗這樣的右文之主。北元時代,元帝雖仍以反攻為念,但漢文化影響已日趨淡薄。昭宗有國號、有年號、有廟號,天元帝已
無廟號,天元以後年號亦無,最後一血統不明的鬼力赤篡位後,更連國號也一併廢去,至於反攻問題,也就不了了之了。可見,蒙、漢傳統一直處於此消彼長的形勢。但話說回來,文宗、惠宗的詩作,雖然不敢說第一流,但與今日一些附庸風雅的權貴作品相比,依然頗具專業性。五四以來,提倡我手寫我口,以致今天稍微會謅一二合乎平仄的句子,都令人刮目相看。不過在某些達官貴人的眼中,也許泰定帝那俗白的即位詔書,比文言文更值得推崇。
在褒衣博帶的廟堂之中,當然可以產生孟子這樣的賢哲、韓德爾這樣的音樂大師。但若想一視聽、齊生死,從客觀的角度透視這個社會,恐怕還是要當莊子和巴赫。周兄的「曳尾塗中」,未嘗不就是「絕雲氣、負青天」。
「老」師當久了,愈來愈感到寫雜文不是件容易的事情,尤其在寫慣了論文以後。論文是學術性的,在立論、闡述的過程中必須一絲不苟;而雜文,其閱讀固然令讀者感到愉悅,其寫作往往也令作者感到輕鬆,因此沒有那麼慎言。王國維把詞的境界分為「有我之境」和「無我之境」。把這個說法誤用一下:論文就是「無我之境」,你可以太上忘情,指點古今,暢言己見卻不著己跡;而雜文則是「有我之境」,有意無意中,你會在字裡行間展露你自己。身為混跡象牙塔之「專業人士」,展露自己也許意味著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身上的褒衣博帶一件件脫去。這種感覺對於在象牙塔中靜止或勻速運動的人來說是不大好受的。不過,我縱然沒有太多的膽量與素養,對於周兄所講的銳敏的感知判斷力卻心嚮往之。至於「且道天涼好個秋」,等年高德劭一點再說罷!

前不久,某航空公司在臺灣的電視廣告採用了這段音樂。鏡頭中,一位無精打采的西裝客坐在香港機場的候機廳,身上蛛網纏繞。旁白曰:「還在從香港轉機嗎?現在從XX轉機上海,最快比香港早一個半小時。」臺灣各大電視台中,國際新聞一向不多;涉及香港、大陸的,一般也以花邊新聞、社會新聞為主,比如甚麼煙花匯演、特異功能、黑心商品等等。不過這兩天,有關香港的新聞、乃至專輯卻突然多了起來:原來香港已在慶祝回歸十週年了。「回歸」、「一國兩制」這些名詞,對臺灣來講特別敏感。故此,大篇幅報導香港回歸十年來的政治、經濟的變化,未嘗不反映出臺灣社會對兩岸關係問題上的思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