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遠的微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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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6月26日 星期二

半生不說平生事,難料有家無家緣

週日晚是本學期最後一次與導生們聚餐。每當看到他們吃喝說笑,心裡總會很開心,那種開心跟看著他們學業進步十分類似。末了,這群鬼靈精竟拿出一個生日蛋糕,說是提早為我慶祝,表達一點回饋之意,真難為他們了。此時此刻,不知是他們在感謝我,還是我該感謝他們呢?唯有在許願時替他們祈福吧。

記得曾祖父在的時候,每逢生日一定茹素,說是緬懷他的母親。不錯,新生命的誕生,總是以母親的痛楚為代價的。在此影響下,長期以來我對生日都進行「冷處理」。不過,來台後的幾次生日都有些不尋常。如前年夏天赴北京移地教學,才知道赫東君跟我的生日只相差兩天。大家在清華大學替我們共同慶祝,令人動容。自此以後,我遂「姊視」赫東君,每逢生日,必定致賀。

我有幸在宜蘭執教,赫東君居功甚偉。雖僅與她共事一年而已,卻聞見了不少關於她的故事。如果生活在古代,她一定是位飛簷走壁的巾幗英雄。這兩年,她拋開象牙塔中的生涯,遠離故園,闖蕩神州。昨天上網,見到她的訊息欄中貼上了一首自壽之作:

吞聲繞屋花連天,花發花開漫復顛。
門前窗後十頃夢,夢接頹唐醒還眠。
半生不說平生事,難料有家無家緣。
暫忍青杏隔海日,圖畫京華作園田。
有時清淚收不得,半為際遇半為仙。

記得那年在紫禁城中邊逛邊聊,我說赫東君兼具宋太宗的豪士氣和仁宗的文士氣。兩脈氣息在這首作品中都依約可辨,初讀之下有點兒悵惘,但反覆涵詠後,倒是感覺到風風火火的個性後的那份細膩。

說起詩詞一道,真箇是易學難精。中小學時,我也曾塗鴉一番,如今檢點殘稿,視之缺缺。大學本科,營營於商賈之術;研究所時,更是有景不敢言。博士畢業後,在某期刊編輯部短暫工作,本以為可藉審稿之機會,拓展知識,並在閒時將博論未盡之處一一申發。孰不知編輯工作就是為他人作嫁衣裳,加上經費緊絀,一人當三人用,每天過著朝九晚三(凌晨三點)的生活,甚麼文章都寫不成。鬱悶之際,靈機一觸:好多年未作詩詞了,既然根本沒有寫大文章的可能,不如重拾故伎,訓練一下久已生鏽的詩技。結果那幾個月中,平均每天便有一兩件產品。更奇妙的是,三个月後,遞交辭職信;而自從那天開始,我就半句詩也寫不出來了。韓愈說「不平則鳴」,歐陽修說「窮而後工」,我所鳴者殊屬不工,可見還不夠窮。

近年一直忙於教學、寫論文,根本無暇顧及此道。今觀赫東君之作,竟有技癢之感,於是乃步韻和詩一首,其辭曰:

等閒照眼榴花天,花紅一醉一回顛。
燕市歌餘何處夢,青霜不礙白鷗眠。
鳥還雲起尋常事,搖漾風旗總是緣。
若木在手好拂日,蓉衣芰裳自田田。
莫嗟憑欄誰會得,羽翰鄉裡傲神仙。

久不為詩,頗感吃力。此作雖或貽續貂之譏,但總歸表達了一點心意;且把積鏽擦拭一下,也好讓這淺思鈍筆獲得一點磨礪。如此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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